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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日报》发表书评

1 23 2017-07-19 17:14:51
Jol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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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背景:该书评发表于《无锡日报》2015年5月13日,文笔优美,语言精到。

敬畏是最虔诚的信仰

——读阿来《蘑菇圈》有感

“掌管生活与时间的神灵按了一下暂停键”,小说《蘑菇圈》凝固了自然之美,但却无法挽回人心的流逝,也无法留住虔诚的敬畏。

《蘑菇圈》是藏族作家阿来在2015年创作的中篇小说,讲述西藏养菌人阿妈斯炯养护蘑菇圈,但最终被商业侵占的故事。借由阿妈斯炯对保卫蘑菇圈的抗争,小说展现了阿妈斯炯一家人的生活变迁和传统西藏人对自然的崇高敬畏,同时也揭示出了西藏在商业冲击下的迷失,饱含着作者对生养土地的热爱和商业沦陷的悲哀。

在这片宁静柔美的土地上,人们从容自然,“听见山林里传来这一年第一声清丽悠长的布谷鸟鸣时,人们会停下手里正做着的活,停下嘴里正说着的话,凝神谛听一阵,然后有人就说,最先的蘑菇要长出来了。”一声鸟鸣就是蘑菇生长的讯号,也是藏人将要体味自然馈赠的倒数计时,更是一份充满灵性的自然感应。

对于美味蘑菇的馈赠,传统西藏人享受而不迷恋。“做法也很简单。用牛奶烹煮。但机村并没有因此发展出一种关于美味的感官文化迷恋。”浅尝辄止才能保持对美味的新鲜度和留恋,但明智的西藏人更在这份浅尝辄止的“平衡”中保持着对生态的敬畏与感恩。“他们烹煮这一顿新鲜蘑菇,更多的意义,像是赞叹与感激自然之神丰厚的赏赐。然后,他们几乎就将这四处破土而出的美味蘑菇遗忘在山间。”《论语》中曾记载到樊迟和孔子的对话。“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孔子所言“敬而远之”并非完全不谈,而是要求人与神灵或者神力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段距离促使人心怀敬畏,也督促人行为节制。就像小说中的西藏人,世世代代都接受着自然的供养,当他们面对自然的馈赠时,“克制地接受”便成为了传统西藏人的信念。这份虔诚的“敬畏”正是当代人所缺失的,可能是对自然的滥造,也可能是对生命的滥用,再或者也可能仅仅是对眼前所做之事的漫不经心。

然而,“馈赠”也经不起滥用。人的口腹之欲是伤害自然的第一把利刃——工作组在一个羊肚菌季节里就吃掉了村子里大部分的羊肚菌。商业化是另一把尖刀——商人在村里建蘑菇罐头工厂,空运新鲜蘑菇以赚取暴利。更可怕的是,“急功近利”此时自然规律的致命杀手。“后来,他们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只要松茸商人一出现,就迫不及待地奔上山去,他们都等不及松茸自然生长了。”赤裸裸的侵占和破坏都让和谐的自然关系变得更加脆弱,也让人们心中的敬畏之心荡然无存,曾经闪亮的发展机会却沾染上了历史的尘埃。

在激变中,阿妈斯炯却独自守着她的蘑菇圈。村里饥荒,阿妈斯炯无私体贴,为每家每户送上烤好的蘑菇;当面对着曾经重伤自己身体和生活的组长时,淳朴的阿妈斯炯却能放下哀怨,送上美味的烤蘑菇体谅工作。而当她接受了自然的馈赠后,阿妈斯炯不仅仍然保持着对自然的敬畏,甚至在它受到伤害时还能义无反顾地守护这份生命的力量。而最让阿妈斯炯失望的是人心的变异。“人心成什么样了,人心都成什么样了呀!”商人们为蘑菇而“疯狂”,村里人为蘑菇而欺骗、掠夺、使用暴力,虔诚的敬畏荡然无存,美好的人性消失殆尽。

正如阿妈斯炯最后说的,突然变大的人不知道怎么放置自己的手脚,或者说也不知道怎么放置自己的心了。而阿妈斯炯的悲伤更令人同情,“儿子啊,我老了我不心伤,只是我的蘑菇圈没有了。”

广袤的自然孕育着生命,而接受恩泽的人类却不能常怀敬畏之心。面对自然,是否能够心怀感恩?面对生活,是否能够细心体味、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面对自我,又是否能够做到坚守原则和责任?面对未知的将来,又是否能够做到不改初衷而寻找生活的平衡点?人的虔诚与敬畏,不应只是朝圣或者仪式的供品,而更应该是对自我的信仰,对生活的坚定。

 

《蘑菇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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